2024年03月06日 星期三
新学期,我想浪漫地读苏东坡
曹鸿飞

    我爱读人物传记,人物传记中又独爱苏东坡传记。

    苏东坡传记有很多版本,最早读的是林语堂的《苏东坡传》,读不过瘾,又去看了他的纪录片和电视剧,从此一发不可收。不怕大家笑话,凡是苏东坡的传记,我都会买下来,像集邮一样,不论哪个版本,只求齐全。这几年,每年都在读,又读了纪云裳的《苏东坡传:我只是个有趣的凡人》、朱刚的《苏轼十讲》、月如钩的《苏东坡传:一蓑烟雨任平生》、王水照和崔铭的《苏轼传》。

    这么反复地读苏东坡会厌倦吗?说来有意思,我就喜欢重读,不断地读,也许情节已经很熟悉了,故事很了解了,却莫名地就喜欢在苏东坡的生命里来来回回地穿梭,在不同作者的传记里欣赏他每个生命阶段的故事,品读他作为诗人、画家、士大夫、书法家、“吃货”、建筑师、酿酒实验者、工程师、反对派、法官、皇帝秘书、丈夫、哥哥、父亲、乐天派、政治家等丰富角色的面貌,欣赏他元气淋漓、富有生机、多才多艺、悲天悯人、熠熠闪烁的迷人魅力。

    2024年,我还想读苏东坡。这不,书房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添加了李一冰的《苏东坡新传》、冷成金的《有一种境界叫苏东坡》、申维的《苏东坡传》、仗剑天涯的《四海一生踏歌行:苏轼词传》、陈鹏的《苏东坡传》,我仿佛看到丰富立体、温暖迷人的苏东坡就在身旁,像一位故交好友即将重逢的惊喜和激动。

    那么,今年怎么读苏东坡的这些传记呢? 

    也许,我会用文学阅读的方式来读。借着苏东坡年谱,再次经历他的人生历程、波澜壮阔的政治活动、光芒四射的诗词文赋、绵延后世的文化传播,去共情他历尽艰辛、屡遭贬谪、困于党争、饱经忧患却从容潇洒、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的旷达明净的一生。

    也许,我会用实用性阅读的方式来读。记录、批注、整理苏东坡一生中的关键事件,探究一下他的美食做法,试着做一道菜,模仿书写一下《寒食帖》……如果有可能,还想画一画他的《枯木怪石图》《潇湘竹石图》,去游览一下苏东坡仕途经历的城市,纯粹好玩而已。

    也许,我会用思辨性阅读的方式来读。我很好奇,为什么在那个时代能够诞生苏东坡?他的才华的根源来自哪里?不同的传记描写乌台诗案中的苏东坡有什么不同?历经仁宗、英宗、神宗、哲宗、徽宗五个皇帝的苏东坡,坎坷波折却始终乐观豁达的人生态度又出自何处?为什么他能始终坚持报国为民之志、追寻生命本真,活得如此淋漓透彻?

    也许,我会用审美阅读的方式来读。继续认识一个感情丰富、心地善良、真挚诚恳、热情好动、才华横溢、命运多舛、自得其乐、个性张扬、热爱自由、疾恶如仇、光明磊落、无忧无惧、固穷坚毅、平常恬淡、达观自我、超然物外的苏东坡,一个有着常人一样喜怒哀乐的可爱普通人,一个具有现代精神的古人。

    也许,我会用联读的方式来读。我可能会将不同版本的苏东坡传记作一次联读,比较品读不同版本的苏东坡传记之间有什么异同之处,比如如何描写他在黄州、惠州、儋州的故事,如何评价他与王弗、王闰之、王朝云的感情故事。 

    还有,我尤其喜欢读苏东坡不同传记开篇和结尾的表达。

    “是夜,仰望天空,漫天星河璀璨,穹顶如筵席。若苍茫宇宙真有不朽英灵,想必九天之外,琼楼之间,他喜欢的庄子、陶渊明、韩愈、李白……已在那里温酒等待。”这是《苏东坡传:我只是个有趣的凡人》的结尾。而月如钩的《苏东坡传:一蓑烟雨任平生》中这样写道:“弹指一挥间,千年时光倏尔远逝,滔滔岷江水依然奔涌向前。黄州的赤壁矶头犹有葳蕤的林木和徐徐的清风,杭州西子湖畔的杨柳悠悠地见证了历史中的别样故事,惠州依然烟雨空蒙、湖山碧净如洗,儋州的夕照与海南的椰风还在咏叹着渔歌号子……”虽同是卸下了红尘的一身疲惫,乘风归去,化作天上的星光,与岁月同在,但一个议论中叩问苍穹,似有不舍,一个抒情中回顾一生,全是感怀。

    读全一个人,读透一个人,读活一个人。有人说,如果我们一生只看一本人物传记,挑到最后一定是苏东坡的传记。

    2024年,我还会读苏东坡,究竟选用哪种方式来读,还没确定。也许我会用很浪漫的方式来读,全凭心情,全凭感觉,全凭兴趣,去尽情了解年少轻狂的苏东坡、仕途中的苏东坡、乌台诗案中的苏东坡、贬谪三州的苏东坡、襟抱苍生的苏东坡、理想主义的苏东坡、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苏东坡、集儒释道于一身的苏东坡……

    2024年,我想从容浪漫地读苏东坡,不写笔记,不作批注,不求精确,任凭痛快淋漓地去共情这个遍历山河的千古风流人物,这个嬉笑怒骂皆文章的士子,这个世间最有趣的灵魂,这个满心浩然正气、一肚子不合时宜的官员。去见证他化人生起落为自得其乐的年岁,吸取他任凭时光投入世间万般滋味最终化作甘甜的豁达,欣赏他耿直率真立于天地间的伟岸身姿……

    (作者系浙江省温州市教育教学研究院副院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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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教育报